我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,小七站在校门口,一个陌生男人蹲下来冲他笑。
“何爷爷,小七人在哪?”
“进教室了,老师在,应该没事,但是那个男的在校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才走,走的时候还一直往学校里面看。”
何爷爷的声音在电话里打颤,他八十多岁的人了,说到后面喘的厉害,句子断断续续的,我听的出来他在忍着什么。
我挂了电话翻身下床找衣服,皮带扣没系好就往外走,卧室门拉开的动静太大,红姐在被子里翻了一下,撑着胳膊坐起来,头发乱的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小七那边有点事,你接着睡。”
她没接着睡,光脚下了床追到门口,摩托钥匙从鞋柜旁边的挂钩上摘下来塞到我手里。
我低头接钥匙的时候跟她的目光碰了一下,她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讲,退开一步让出门的位置。
修过的那条路又烂了,颠的屁股疼,我一路把油门拧到底,红绿灯只看了一眼就过,连闯了三个。
到学校门口我没急着进去,先骑着车绕了一整圈,前门,侧门,后面围墙外面一条窄巷子,没有可疑的人蹲着。
前门斜对面有个早点摊,卖肠粉和豆浆的大姐正往铁板上刷油,我把车停过去。
“大姐,今天早上有没有看到一个男的在校门口站了很久?”
大姐抬头瞅了我一眼,手里的刷子没停。“有,三十来岁,灰色短袖,寸头,在那边电线杆旁边站了好一阵,手上一直翻一张小卡片,白色的,我还以为是学生家长等小孩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七点四十左右,往西边走的,没有车,走路走的。”
我谢了一声,把车锁在校门外面的栏杆上,跟门卫说了一声是小七的家属,进了校园。
一年级教室在一楼东头,窗户开着,我站在走廊上往里看,小七坐在靠窗第二排,正拿铅笔在田字格上写字,握笔的姿势是何爷爷教的,食指包着笔杆,写的慢但一笔一划很认真。
我跟老师打了个招呼把他叫出来。
走廊上就我们两个人,我蹲下来,这样能跟他眼睛平齐。
“大哥哥。”小七叫我,声音脆。
“早上那个人,长什么样?”
小七歪了一下头想了想。
“比你矮一点,头发很短,脸上有点黑,笑起来牙齿有一颗是歪的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他问我是不是叫小七,说认识你,问你住在哪里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我不认识你就跑了。”小七说完抿了一下嘴,“大哥哥,我是不是说错了?”
“没有,你做得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