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她那条短信是谁发的,“林远洲女儿左脸也有一道印子”,同德围门口收到的那条。
何小萍的嘴唇抿了一下,抿的很紧,嘴角的肌肉微微发颤。
“是我发的,我想让你知道,阿鬼不是没有牵挂的人,他拿命换的东西,你不能白拿。”
我从腰带内侧摸出那张结构图,展开在桌上。
圆珠笔画的线条在日光灯下显得更浅了,有几处折痕交叉的地方墨迹断了,但还看得清。
何小萍看了一眼,伸手指着其中一条从省厅内部延伸出去的虚线,虚线的末端写着一个代号:白板。
她说:“白板是水房真正的保护伞,不是陆队长,陆队长只是被利用了,有人用白板的渠道给陆队长喂情报,让他以为自己掌握着主动权,实际上他每一步收网计划都在白板的视线里,陆队长以为他是猎人,其实他连猎物都不是,他只是一块饵。”
铜锣要我做的那件事浮出水面了。
明天凌晨缉私队收网的时候,水房幕后那一派会借乱转移最后一批货和账本。
铜锣需要一个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人,带着那三张软盘出现在收网现场,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数据交出来。
不是交给陆队长,不是交给铜锣,是交给省厅专案组从北京调来的督察。
铜锣碰巧知道督察明天下午才到广州,但收网在凌晨。
中间差了将近十个小时。
如果我能拖住交接的时间窗口,等到督察到场,白板就跑不掉。
水房两派一起端,连锅烂。
我听完这些,沉默了将近三分钟。
何小萍没催我,她坐在对面,双手叠放在膝盖上,赤着的脚在桌下一动不动。
我最后问了一个问题:“浩哥和双哥呢?你们放不放人?”
何小萍的目光转向后堂门帘的方向,没说话。
门帘被掀开,铜锣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,袋子底部沉甸甸的往下坠。
他走到桌前,把袋子放下,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台收音机,跟仓库门口放的那台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