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掉在地上的时候,我人已经冲到了客厅。
红姐正把一盘糖醋排骨往桌上放,姐姐跟在后面端着汤碗,两个人还在笑。
“进屋!现在!”
我的声音把她们定在原地,红姐手里的盘子差点滑下去,她看到我的脸,没问为什么,盘子往桌上一搁,拉着姐姐就往隔壁冲。
周静抱着小禾从双哥那边过来的时候,小禾刚睡着,被颠醒了,小嘴一瘪要哭。
周静捂住她的嘴,手在发抖,但脚步没停。
几个女人全挤进最里面那间卧室,门锁拧死,我听见里面有人在推柜子顶门。
我拨浩哥的号,手指头按错了两次。
“麻皮陈来了,奔夏茅来的,冲我家来的。”
话说出口的时候嗓子发紧,声都变了调。
浩哥那头一顿。
双哥的声音传了进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拨了三方通话:“守住楼道口,我和浩哥马上到。”
他看完就挂了。
我扔了手机,冲进厨房。
案板上两把菜刀,一把切肉的,一把斩骨的,我全抄起来。
又钻进卧室,从床底拖出那根钢管,是以前从工地顺回来的,手指头粗,一米二长,拎着沉手。
楼道的声控灯还没亮,整层楼安安静静的,外面的路灯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地上一片惨白。
我守在楼梯口,两把刀插在腰后,钢管横端着。
三分钟。
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我攥紧钢管。
冲上来的是双哥。
他后面跟着浩哥、小东哥,还有从夏茅那边赶过来的七八个兄弟。
小东哥那条被钢管砸伤的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,晃晃悠悠,另一只手攥着铁棍,跑上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汗,疼的。
浩哥手里提着开山刀,刀是旧的,刃口上有几道豁口,不知道以前砍过什么。
“几楼?”浩哥问。
“五楼,就这一层。”
“几个入口?”
“楼梯一个,消防梯一个。”
双哥往消防梯那头看了一眼,拍了拍身后一个壮实的小伙子,“你和阿成,守消防门,谁从那边上来,往死里招呼。”
那小伙子二话没说,拎着一把水管钳就跑过去了。
我们刚把人分配好,楼下炸了。
不是真的炸。
是刹车声,轮胎蹭地面的尖叫,四五辆车几乎同时停下来,车门拉开的动静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我扒着走廊的窗户往下看。
四辆车,两辆面包,两辆破桑塔纳,横七竖八的停在楼下的空地上。
车门全开了,人往外涌,手里的家伙在路灯下反着光,砍刀的,钢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