汕头峰刚包扎好的大腿搁在床沿,他一把推开医生的手,挣扎的就要坐起来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备车,去花都!”他咬着牙,铁青的脸因为用力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,“老李是给我传话才惹上麻烦的,这事我不能不管!”
我上前一步,双手按住他的肩膀,把他死死的按回床上。
“你去了就是正中他下怀”。
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说:“麻皮陈现在是困兽,他不是真想要什么内鬼,他是要逼我们出手,逼我们在他的地盘上犯错,把事情彻底闹大,你拖着这条伤腿过去,就是把脖子伸到他刀口下面”。
浩哥也冷静下来,他走到窗边,点了根烟,狠的吸了一口,眉头拧成一个川字。
“昭阳说的对,但是不管,峰哥你以后在伍仙桥就没法立足了,别人会说你汕头峰没担当,连个帮你传话的中间人都保不住”。
一时间,诊所里只剩下汕头峰粗重的喘息声。
我们陷入了一个死局。
去,是陷阱,不去,是绝路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没出声的双哥开了口。
他从头到尾都靠在门框上,一动不动,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脑子转的不比任何人慢。
他看向一直陪在他身边,满脸担忧的周静:“你之前是不是提过,你表叔家就在钟落潭那边,靠近狮岭的一个养殖场?”
周静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的点头:“对,他们家以前是养猪的,后来不干了,那片地方就荒了,我听我妈说,那一片很乱,经常有外地人租那些废弃的场子当仓库”。
我跟双哥对视一眼,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什么。
麻皮陈的老巢在花都狮岭,那是他的主场。
可藏人这种事,他不会放在自己最扎眼的地方。
钟落潭地界模糊,三不管,那些废弃的养殖场,简直是天然的藏人地点,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。
我心里有了计较,立刻做出决定。
“兵分两路”,我看着诊所里的几个人,“峰哥,你现在公开回复麻皮陈,就说可以谈,但内鬼的事需要时间查,约个时间地点,把他稳住,拖延时间”。
我顿了顿,目光转向双哥和小东哥。
“我跟双哥,还有小东哥,现在就去钟落潭那边摸一下情况”。
“太险了,就你们三个人?”浩哥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,一脸不赞同。
我摇摇头:“人多了动静大,我们只是去救人,不是去火拼,找到人,能救就救,救不了,也要把位置摸清楚,给后面的大部队创造机会”。
夜色深沉,把整个广州都罩在底下。
我们三个人开着一辆半旧的桑塔纳,一路没开灯,借着月光,摸到了周静说的那片废弃养殖场附近。
车停在几百米外的一片小树林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猪粪和泥土混合的古怪气味。
放眼望去,七八个荒废的院子东倒西歪的散落在田埂边,大多数都是死寂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