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站外头的广场上人挤人,拖箱子的、扛蛇皮袋的、蹲地上啃馒头的,乱成一锅粥。
小禾被这阵势吓着了,缩在双哥怀里不敢抬头。
周静拎着那袋书,站在出站口张望了一圈,没吭声。
我去路边拦了辆面的。
司机是个瘦猴似的中年人,去夏茅,我没还价,把编织袋往车斗里一丢就上了车。
面的在路上堵了二十分钟,小禾趴在车窗上看外面。
广州的早高峰刚起来,公交车一辆接一辆,摩托车见缝插针地钻,喇叭声此起彼伏。
“这么多车啊,那楼真高啊。”小禾四处张望道。
双哥嗯了一声。
周静坐在最里面,手搁在膝盖上,一直没说话。
从贵州那个山坳坳里出来,到这座城市,中间隔了一千多公里,两夜的火车。
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手指一直在捏裤缝。
到庆丰的时候快八点了。
我让面的停在巷口,先回了趟住处放东西。
钥匙一转,门开了,屋里一股冷清味儿,走了好几天没人住,桌上落了层灰。
红姐不在家,应该去十三行了。
我给红姐打了个电话,又给姐姐打了一个。
双哥带着周静母女在客厅坐着,小禾从编织袋里掏出她那双红皮鞋,蹲在地上用手搓上面的泥印子。
“先洗个澡换身衣服。”我指了指浴室说道。
“热水器拧左边那个开关,毛巾在柜子里。”
周静站起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双哥。
双哥随机道:“去吧,这就是昭阳家,当自己家一样。”
周静没接这话,领着小禾进了浴室,门关上,水声哗哗地响起来。
我在阳台上点了根烟,双哥也凑过来。
“住哪你想好了没有?”
“夏茅那边我临时租了个自己住的地方?先凑合住着,回头我再找个地方从庆丰搬去夏茅。”
“行。”
烟抽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红姐的,问我到了没有。
“到了,你中午能回来不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双哥带了个人回来,晚上一起吃个饭,你帮我张罗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。
红姐这人精明,不用多说就能猜到七八分。
“行,我跟你姐说一声,晚上夏茅市场那家大排档,我来订。”
挂了电话,我又给五哥那边打了一个。
五哥接的,说瞎哥出去了,下午能赶回来。
我让他把浩哥也喊上,小七要是放学了也带过来。
五哥问什么事。
我说没什么大事,双哥回来了,聚一聚。
中午的时候姐姐从十三行赶回来了,手里提着两个袋子,一袋是给小禾买的衣服,粉色的裙子和一条裤子,两件短袖,还有一双小皮鞋。